Motorola

商业的世界不相信眼泪。谷歌向联想出售摩托的交易,与微软收购诺基亚设备部门一样,合情合理却令人唏嘘。

2011 年 8 月,谷歌令人震惊地宣布斥资 125 亿美元收购摩托罗拉移动,这是谷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收购交易。两年半时间过去,谷歌还是那个主导搜索的互联网巨头,而摩托却早已不是原先叱诧一方的手机巨人。

2014 年 1 月 30 日,中国农历除夕,杨元庆给联想集团带来了一份最为厚重的新年礼物:以 29 亿美元收购谷歌旗下子公司摩托罗拉移动,包括其品牌与商标、3500 名员工、2000 项专利,以及与全球 50 多家运营商的合作伙伴。(大年三十宣布重磅交易,这肯定不是给媒体的礼物。)

当初谷歌收购摩托的时候,有一个 iOS 与 Android 专利战正酣的关键背景。为了维持 Android 平台不被苹果、微软甚至甲骨文的专利诉讼冲垮,此前并不注重积累专利池的谷歌临时抱佛脚般到处收购专利,但却在关键的北电网络专利竞购战败给了苹果与微软的联手组合,然后就是突然宣布 125 亿美元收购陷入衰退的老牌手机厂商摩托罗拉移动。

有这样的背景,就很好理解谷歌 125 亿美元收购摩托的交易,谷歌并不是想买硬件厂商学苹果,而是看中了摩托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 1.7 万项专利。作为最为老牌的通讯巨头,摩托持有着海量的通讯相关专利,其中也涉及到苹果的诸多命门。这就是谷歌最为看中的专利牵制作用,如果苹果真的威胁到 Android 平台基础,那谷歌也可以让摩托去狠咬苹果的 iPhone。

有了这 1.7 万项专利护体,谷歌算是稳住了自己核心移动业务 Android 平台的基础。这两年多时间,Android 平台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全球最大的移动平台,谷歌这笔收购交易功不可没。多插一句,虽然苹果是专利诉讼的野马,但唯独对诺基亚与摩托这两大瘦骆驼是完败,专利诉讼挑衅诺基亚最后是赔了巨款达成和解,对摩托更是始终被后者告着不放。

谷歌买摩托为专利,世人皆知;那摩托硬件部门怎么办,谷歌又如何处理 Android 开放阵营内部的关系?在这两年半时间,谷歌也对摩托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,更换了 CEO 等高管层,20 亿美元出售了机顶盒业务,全球裁员与部门撤兵,精简产品线,今年又更换了全新 Logo,以展现谷歌的年轻时尚风貌。但在 Android 领域,谷歌一直把摩托当做是编外部门,与其他手机厂商一视同仁。

一方面,摩托在谷歌改造之下面貌焕然一新,宛如一个手机创业公司,也推出了 Moto X 这样令人眼前一亮的产品;但另一方面,摩托在美国以及全球智能手机的市场份额继续恶化,在美国本土一路下滑不足7%(去年第三季度数据),全球市场更是几乎到了无关紧要的水平。虽然谷歌仍对摩托提供财力支持,为摩托旗舰产品 Moto X 砸下 5 亿美元的巨额营销费用,但也没有换得实际销量提升。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,去年第三季度,Moto X 实际销量只有 50 万部。

至少从目前来看,谷歌对摩托的改造并没有带来成效。实际上,摩托成为了谷歌财报中唯一糟糕的资产。在谷歌第三财季业绩中,谷歌实现净利润 29.7 亿美元,但摩托部门亏损 2.48 亿美元。在被谷歌收购后的两年时间内,摩托已经累计亏损了 10 亿美元。客观的说,摩托要走出困境,至少还需要两到三个季度的时间,还需要谷歌继续往里烧钱支持。

但对谷歌而言,摩托手机硬件只是当初专利战略收购的遗留品,绝对不是核心业务;因此,有了合适的出售机会就甩卖也是可以理解。虽然谷歌高层也说买下摩托不仅是专利也是看中硬件(施密特原话),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,谷歌总是要在商言商。留下宝贵的战略资产专利,出售不断烧钱的硬件部门,似乎成为谷歌对待摩托的最合理方案。在这两年多时间内,也确实不断传出谷歌有意出售摩托硬件的传言,传言的收购方则包括了三星、LG 以及中国华为与联想。

现在接盘侠出现了,来自中国的接盘专业选手联想集团。接盘并不是一个贬义词,如果足够出色的话。实际上能把别人衰退的劣势资产,以合理的价格买下,再整合为自己的战略资产,这同样需要克服巨大的挑战,是整合与运营能力的集中体现。而联想似乎就是一个专业又出色的接盘侠。(失败案例比比皆是,明基收购西门子手机就是最佳教材。)

10 年前联想令人震惊地以 17.5 亿美元收购 IBM 的 PC 业务。虽然这笔交易的成效存在争议,但不能否认的是,联想正是凭借这笔蛇吞象的交易,成功变身为全球 PC 第三大厂商,打破了从中国公司到全球性公司的壁垒。10 年后,联想经过不断整合与突破,终于成为全球最大的 PC 厂商。

就在这个冬季,联想又连续接了两个大盘,收购战略与前景也有颇多相似之处。先是以 23 亿美元收购了 IBM 的低端服务器业务,一跃成为全球第三大服务器厂商;现在又 29 亿美元买下了摩托手机部门,不过联想已经是全球第三大智能手机厂商(Gartner 去年第三季度数据)。

在成为全球最大 PC 厂商之后,联想的下一个目标则是在智能手机领域实现同样的飞跃。他们需要收购一家虽然衰退但有深厚底蕴的老牌智能手机厂商,来弥补自己在产品研发以及工业设计上的不足,实现在全球诸多市场的渠道突破。这样的目标其实并不多,只有黑莓、诺基亚与摩托。在微软收购诺基亚之后,联想收购黑莓的交易未果,摩托就成为联想最完美的选择。

虽然摩托持续亏损,但其依然拥有雄厚的研发与设计实力,另外还具有联想最渴望的全球性品牌以及相关渠道。如果联想可以成功整合摩托的优质资产,用自己出色的运营与成本控制能力去止住摩托的亏空,那么这笔交易对联想手机来说,就是一个可以提升整体实力与市场的好机会。不过,联想如何处理自己品牌与摩托品牌,到是一个有趣的话题。联想副总裁刘军表示,联想会基本上保留摩托品牌,但未来可能把 Lenovo 放上来。

相比较 2011 年的 125 亿美元收购价与现在的 29 亿美元出售价,谷歌看似做了一笔亏损买卖,但当初收购摩托具有稳定 Android 基础的战略意义,而现在出售摩托则是为了甩掉一个大烧钱包袱。值得注意的是,谷歌保留了摩托原先近 1.8 万项专利中的绝大多数,联想只获得了 2000 项专利,再加上摩托这两年的急剧恶化,29 亿美元的出售价也算合理。

而对于被甩卖的摩托,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安排,又一次被挂标出售。商业的世界不相信眼泪,如果联想可以以出色的运营能力,扭转摩托这个品牌的命运,避免如同 Palm 一样销声匿迹。或许对摩托,也是件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