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玉柱

谈到团队管理,众企业家都有他们各自独到的见解。其中巨人史玉柱的团队管理方式在管理界堪称一绝。史玉柱的巨人网络于2007年11月初赴美上市,成为国内首家登陆纽交所的网络公司;距此三个多月前,郭广昌旗下内地最大的综合民企复星国际,在香港联交所正式挂牌。

史、郭二位,前者是擅长实操、性情偏执独裁、几经坎坷沉浮的“著名失败者”,后者是深谙资本、理性激情兼具、走多元化之路的“常胜将军”。如果仅就个人奋斗轨迹将他俩并列比较,不免有哗众取宠之嫌。

不过真正的价值恐怕在于,多年以来,此二人叱咤于风云多变的商业江湖中,追随他们的骨干人马,都是一支极具凝聚力、异常稳定的核心队伍——在巨人,史玉柱负债不能露面时,是他的“四个火枪手”在撑着;在复星,郭广昌为首的“五剑客”更是始终如一。两位明显“道不同”的创业英豪可谓殊途同归。

事实上,“分家”对于中国创业者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就算是希望集团刘永行、刘永好等四位亲兄弟,最终也在事业做大后分道扬镳,拆分为四个独立集团。对于史、郭这样罕见的个案,难道会仅仅是“幸运”的结果?

这是值得探询的。在本文中,我们将着重呈现和分析两位企业家如何管理团队,如何通过“理才”生财来成就一番商界霸业,以此给人们带来一些启示。

“长官”史玉柱

外界常常用“沉浮”、“动荡”来形容对史玉柱团队的印象,但谁也不能否认其“嫡系”十分稳固。陈国、费拥军、刘伟和程晨被称为史玉柱的“四个火枪手”,史在二次创业初期,身边人很长一段时间没领到一分钱工资,但这四人始终不离不弃,一直追随左右。

按刘伟的介绍,尽管经历了巨人公司数年的停业,但脑白金分公司的经理有一半都是最初跟随史玉柱起家的人马,这些人在脑白金已工作六七年,而脑白金和征途的多数副总更是早在1992至1994年期间便是巨人公司的员工。

人们的疑惑在于,史玉柱,这位出身于技术而又近乎偏执的独裁者,何以在“巨人”倒下之时,整个团队二十余人几乎都没有离开他,却追随他蛰伏了数年而后东山再起?从最早的计算机产品到保健品,再到现在的网游,几乎是同一帮人马在策划运作。究竟是什么原因,使这批人才聚集在这个鬼才身边?

作为史玉柱“新嫡系”的征途项目负责人纪学锋,是史玉柱成立征途公司时挖来的第一批网游骨干之一,对此他的看法是:“公司各方面都很开明公平,只要有实力,就会有机会。在管理上不会拘泥于太多的规则,大家做事的时候拼命做,小事则不拘泥于细节,整个过程能够让人实现个人价值。很多企业包括外企规则管理,但把人管得太死。”巨人大厦失败后,对于怎样维系团队的奋斗向上、保证企业的向前发展,史玉柱的做法是:不定目标,缜密论证,步步推进,一咬到底。这一习惯,贯穿着征途两年多的发展轨迹。

脑白金2001年销量突破了13亿,史玉柱随即授权大学时睡在他上铺、时任上海健特总经理的陈国打理日常事务。翌年,陈国发生车祸。据知情人士透露,当时史玉柱正在兰州开会,撂下电话后连夜飞回上海,赶到医院时陈国已奄奄一息。和巨人的倒掉相比,这件事对于史玉柱的打击同样巨大,公司把所有业务全都停掉专门处理陈的后事。史玉柱在后来回忆时表示,那是一种“断臂之痛”。从此,史玉柱对车要求很高,“坐SUV为主,另外加了一条规定,干部离开上海禁止自己驾车”,他和公司高层每年清明都要去给陈国扫墓。

史没有在陈国去世后重新接管脑白金,而是将担子交给了文秘出身的刘伟。“刘伟做上海健特副总,她分管那一块,花钱就是比别人少很多。”史玉柱说,“跟了我十几年,没在经济上犯过一回错,我自然非常相信她。”刘伟表示,自己虽然能叫出这三百多个县、市、省办事处经理的名字,但具体管理还需要史玉柱提供思想和方法。

早期,珠海巨人的时候,史玉柱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,后来他渐渐明白:“大多数员工的使命是打工挣钱,养家糊口。虽然军人有对国家和民族的义务,但员工没有对老板效忠的义务。”他有时甚至使用着极端的管理方式,比如脑白金战役时,员工们疯狂地工作、疯狂地加班,史玉柱经常会在员工加班的时候动不动就发上几千元的奖金,让人惊喜不已。

史玉柱力求让每一个员工明白,评价做事的成果“最终凭的是功劳而不是苦劳”。公司只有一个考核标准,就是量化的结果。正是以结果论英雄,他才锻就了一个强有力的队伍。不过,如何在保证结果的同时,保证管理的人性,史玉柱的一个管理思路就是:制度无情,人有情。“老板是刀子嘴豆腐心,骂人归骂人,不会夹杂其它。并且,老板做错了也会自我检讨。”

他用人的一个原则是“坚决不用空降兵,只提拔内部系统培养的人”。他认定的理由是,内部人员毕竟对企业文化的理解和传承更到位,并且执行力相对更有保障。对于一个商业模式定型、管理到位的企业来说,执行的保障比创造的超越更为重要。从这个方面来讲,史玉柱是个典型且极端的实用主义者。

在中国,以亲情文化和家长式管理为纲的企业并不在少数。家长式或长官式管理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就是独裁性领导。在检讨巨人集团失败的教训时,史玉柱曾表示,原来公司董事会是个空壳,决策就是由自己一人说了算,认识到了“决策权过度集中危险很大”。

今天,这位自诩为“著名的失败者”的成功者似乎已经洗心革面,他说:“独裁专断是不会了,现在不管有什么不同想法,我都会充分尊重手下人的意见。”由此,他成立了七人投资委员会,任何一个项目,只要赞成票不过半数就一定放弃,否决率高达三分之二。